第171章 冒险(1/2)
高诘在前朝跟吴太后周旋,楚姜宁在后宅也没闲着。
她把高诘名下那些庄子、铺子、田产的账册全翻了出来,叫芸儿和阿莼帮忙,铺了一整张长案。账册堆了半人高,有些是近几年的新账,纸面还白净;有些是十几年前的老账,纸都黄了,边角让虫蛀了好几个洞。
楚姜宁一卷一卷看过去,看到后半夜,拿炭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大表,把每处产业的进项、开销、经手人、盈余都列得清清楚楚。
看了三天,她心里有了数。
高诘名下这些产业,大多是肃王早年替他置办的,也有几处是宫里赏的。庄子有五处,铺子七间,田产散在城郊三处。管事的奴仆加起来三四十号人,有的管收租,有的管铺面,有的只管看庄子上的果树。这些年高诘从不过问,底下人报多少是多少,账面上看着年年有盈余,可刨去那些虚报的损耗、多报的工钱、莫名其妙的“人情往来”,真正落到高诘手里的不到六成。
楚姜宁把高诘叫来,把那张大表摊在他面前。
“五处庄子,城西那处最肥,一年能出两百多两银子的进项。城南那处最瘦,地薄,种什么收成都一般,管事还养了十几号人,一年倒贴进去几十两。七间铺子,西市那两间绸缎铺和粮铺最稳,东市那间胭脂铺也还行,剩下四间有两间已经连着亏了三年,还有两间租给别人经营,收的租子还不够修屋面的。”
高诘看了一眼那张表,笑着道:“只几日你就看明白了。我从前只是管每年收银子,旁的从没问过。”
“往后不能这样了。”
楚姜宁把炭笔往案上一搁,“你要跟吴太后斗,手里得有银子。兵部那点俸禄够干什么的?打点人情、养人办事、以备不时之需,处处都要钱。这些产业再这么糊里糊涂管下去,进项全让底下人捞走了。”
高诘嬉笑着点头:“娘子看着办,该裁的裁,该卖的卖。为夫一句话都不会说。”
“你又嘴贫!”
楚姜宁说干就干。
她先把城南那处瘦庄子卖了,又把连着亏了三年的两间铺子盘了出去,收回来的银子存进柜上。留下的几处产业,她把管事的叫来一个一个谈,该留的留,该换的换,该减的人手减掉。
几个老仆在府里做了十几年,被裁了之后跑到宅邸里来哭,说娘子心狠,不似官家出来的女子,竟然如此苛刻。
楚姜宁也不恼,叫芸儿把工钱结清,又多给了三个月的月钱,说往后要是寻不着差事,可以回来找她想办法。
消息传开,底下人一阵怨声载道。
有个管庄子的老仆还托人递话到肃王府,求邱氏出面说情。
邱氏果然来了。
她一脸忧色,坐下喝了半盏茶才开口:“二娘,我听说你把好几处产业都卖了,还裁了不少人。那些老仆在府里做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一弄,底下人心里不踏实。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
楚姜宁把那张大表拿出来,摊在邱氏面前,一样一样指给她看:“阿家,这些产业看着多,可这些年真正落进知微口袋里的,不到账面的六成。城南那处庄子年年倒贴,管事还养着十几号人,那十几号人里有一半是管事的亲戚,白拿工钱不干活。两间亏了三年的铺子也是一样,掌柜的拿东家的钱填自家的窟窿。这些人不裁,知微往后拿什么去跟吴太后周旋?”
邱氏看着那张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楚姜宁又说:“我裁人也没亏待他们,还多给了三个月月钱,叫他们往后寻不着差事可以回来找我。可产业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往后知微要跟吴太后争,处处都要用钱。今日不把这些窟窿堵上,明日就要拿知微的前程去填。”
邱氏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既然是为了知微,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只是有一条,做事别太绝了,给人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积德。”
楚姜宁应下:“阿家放心,我心里有数。”
送走邱氏,楚姜宁回到案前,把剩下那几处产业的册子又翻了一遍,最后翻出一份单独的契纸来。
这是当年高询登基之后,从宫里拨还给高诘的一处产业——城北一间茶庄,连带茶庄后面的一小片茶园。
按理说这是高诘名正言顺得回来的东西,可这些年一直由吴太后那边的人帮忙“照看”。账面上每年报上来的进项少得可怜,茶园也荒了大半,可楚姜宁查了查那块地的位置,发现它正好卡在城北进京的官道边上。
谁攥着那块地,谁就能在官道边上设卡、收税、打探往来消息。
吴太后的人占着这块地,不光是贪了银子,更是占着一个要紧的关节。
高诘看了一眼那份契纸,把册子合上:“这处产业扎根太深,太后人手盘根错节,牵扯极广,是块烫手山芋。眼下不宜轻举妄动,贸然出手反倒被太后抓住把柄。”
楚姜宁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路了。
这块地原本就是高诘的,吴太后的人凭什么占着?正面去要吴太后必然不松口。
可她有的是法子从旁的地方使劲。
她叫来阿莼,让她去找孙尊查一查那间茶庄现在到底是谁在管、茶园里的农户都是些什么人、跟吴太后那边是什么关系。
阿莼领命去了。
楚姜宁把契纸锁进匣子里,叫芸儿收起来放好。
她发誓,这块骨头早晚也要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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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尊手下的人手效率极高,不过两日便将那处被吴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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