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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眼线(1/2)

高诘升任正四品兵部侍郎一事看似是寻常升迁,可在吴太后眼中却是高询在对她无声宣战。
自打高诘手握兵部实权,跻身朝堂核心臣子之列,吴太后对他的忌惮与警惕便一日重过一日,几乎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日夜惦念着如何拔除这颗隐患。
经此数次朝堂拉扯、权力博弈,她早已彻底看透高询的心思。这个被自己一手扶持上去的草包皇帝看似温和隐忍,实际上已经在筹谋如何笼络宗亲和朝臣,好脱离她的掌控,独享天下。
一个被舍弃的、在寺庙里长大的野种也妄想一手遮天!
想通这一层,吴太后心底怒火翻涌,只觉高询高诘二人太过不识好歹。
她垂帘听政多年,稳住了朝堂根基,又制衡各方势力,自问待皇室子弟不薄。如今高询羽翼稍丰,便急于联手高诘摆脱她的管束,着实是忘恩负义!
恨意与忌惮交织,吴太后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召来吴忠下达密令。
“高诘如今身居要职、深得圣心,已然成了我的心腹大患。你即刻着手重新排布人手,往高诘身边安插眼线,不分昼夜、不分公私,严密盯死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日常见了何人、说了何话、去往何处、与谁往来,全都要给我细细记录呈报上来,不得有半点遗漏。”
她眼底寒芒凛冽,语气狠厉决绝,“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能做到滴水不漏毫无破绽。但凡寻得一丝把柄,即刻搜集罪证递交给御史台,让御史在朝堂之上当众弹劾,这样便可将他拉下高位,彻底断了这兄弟二人联手做大的势头。”
吴忠领命退下,即刻暗中调度人手,一张张细密的监视大网悄无声息笼罩住高诘和他的亲信周围,层层围堵、步步紧盯,只待一个发难的时机。
这般无处不在的贴身监视,高诘第一时间就察觉了。
先是门房老谭跟他说,对街那间茶铺换了个新伙计,成天站在门口擦桌子,眼睛却老往高宅这边瞟。接着阿慎又发现,他常去的西市那家酒肆里多了个生面孔,每次他去喝酒,那人就坐在邻桌,一壶茶能坐一下午。
连兵部衙门里,同僚里头也有两个从前不怎么往来的,忽然热络起来,有事没事就凑过来搭话。
高诘心里有数,面上依旧无事发生。
这日下衙,他照常叫上几个同僚去酒肆喝酒。进了门挑了个靠窗的位子,众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谈朝堂琐事、论市井趣闻,气氛热闹酣畅,一派纵情享乐、无忧无虑的模样。
席间高诘来者不拒、杯杯尽饮,态度洒脱随性,全然一副沉溺享乐、胸无城府的寻常官员姿态。
喝到半酣,他站起来扒着窗台看街景,伙计端着一盘炙羊肉过来,被他胳膊肘一带,盘子差点扣在他身上。高诘哈哈笑着扶了伙计一把,连说“不碍事不碍事”,依旧谈笑自若,顺势又饮了数杯。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面色醺红、眼神迷离,彻底醉意上头,一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模样。
散场的时候高诘已经醉得走不动道了,阿慎半拖半架着把人弄上马车。
到了府邸的角门前,阿慎先跳下来吆喝着门房过来帮忙停车。然后他小心翼翼将高诘从马车上扶下,单手撑着主子的身形,将醉态沉沉的高诘扶进府邸,步履蹒跚往内院走去。
楚姜宁听见动静连忙出来查看,见高诘满身酒气、颓软无力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慌忙唤来芸儿和阿莼:“快,速速煮一壶醒酒茶,再备些热水进来!”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内室放到榻上,阿慎才彻底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头密布的汗水,弯腰大口喘气,疲惫得不行。
楚姜宁见状和他道:“辛苦你了,下去收拾歇息吧,这里有我照看便可。”
阿慎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榻上的高诘满脸醺红、头发散乱、嘴唇还一咂一咂地嘟囔着什么,看样子真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楚姜宁还是第一次见他喝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不多时,芸儿与阿莼就端着醒酒茶和热水进来。
楚姜宁挥手屏退二人:“你们下去吧,这里我来就好了。”
两人退下,只留楚姜宁和高诘两人。
她取过葛巾放进温水浸湿,然后拧干水分。
葛巾刚贴上他的脸,高诘忽然就按住她的手,嗤笑了一声,眼底的迷离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惯常的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醉酒昏沉的模样。
楚姜宁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他是装醉演戏,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嗔怪地看着他。
“还以为你当真醉过去了!”
高诘顺势坐起身,抬手接过她手中的葛巾,慢条斯理自己擦拭脸颊,神色恢复平日的沉稳沉静,轻声解释:“没办法,今日必须演得逼真些。吴太后的人盯得太紧,几乎寸步不离,稍有破绽便是无尽麻烦。与其被人日日窥探、伺机抓柄,不如故作沉溺享乐、胸无大志,让她找不着理由挑我的错。”
楚姜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端过一旁的醒酒茶递到他手中,眉眼满是化不开的忧愁:“那往后你日日都要这般演戏伪装吗?吴太后对你恨之入骨、忌惮至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铁了心要针对你,总能寻出由头对你开刀,这般步步提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高诘接过醒酒茶一饮而尽,温润茶汤瞬间就压下了满口酒气。
他抬眼望见楚姜坐在案前眉头紧锁郁郁寡欢的模样,当即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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