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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冒险(2/2)

后暗中把持的产业底细彻查得一清二楚,送到了楚姜宁手中。
楚姜宁逐行阅完,眼底瞬间亮起微光,脑中飞快梳理出一套周全稳妥的夺权计策,既能收回产业,又可顺势抓住吴氏一脉的细碎把柄。
她没有耽搁,即刻拿着密册寻到高诘,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打算与他商议定夺。
可预想中的认同与赞许并未到来,高诘听完她的计划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也没想便极力反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坚决。
“不行,太冒险了。”
他盯着她,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执拗,“那处产业我从未放在心上,不过是身外之物,就算白白送给吴太后,我也毫不在意。区区钱财田地,得失皆无足轻重。”
“但我绝不能容忍你为了这一桩我本就不在乎的身外之物以身涉险,赌上自己的安危性命。这笔买卖,我断然不接。”
楚姜宁从未见过他这般强硬驳斥自己的模样,一时也倔强起来,不肯退让半步。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倔强:“我不是贪财,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吴太后步步紧逼、百般蚕食算计,我们若一味退让隐忍,只会被她拿捏。这次夺回产业既能稳固你的根基,还能狠狠挫一挫她的嚣张气焰,何乐而不为?”
高诘望着她倔强的模样,又急又无奈,重重叹了口气:“是你把朝堂权斗看得太简单了。这从来都不是一块地、一处产业的输赢小事,这背后牵扯着太后整条外戚势力,牵连无数朝堂人脉、暗线人手,稍有不慎,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上前一步,神情沉重得让人心头发紧:“这里面藏着无数人的性命,更藏着你的命运。我赌不起,也绝不能让你去冒这种灭顶的风险。”
一番严厉恳切的劝阻,狠狠压垮了楚姜宁心底的韧劲。
她觉得有些委屈。她从来就不是为了钱财私利,从头到尾全都只是为了他。
可自己的一片苦心却被他全盘否定,被视作鲁莽冒险。酸涩的情绪堵在心口,让她瞬间没了心情,抿紧唇瓣别过脸,不肯再与他多说一字。
往日温存和睦的氛围荡然无存,两人第一次生出隔阂,陷入了冷战。
高诘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落寞的背影,心头百般滋味翻涌。
他太清楚楚姜宁的心意,知晓她不过是为了稳固他的局面,替他铺路避险。
冷静下来细想,他方才的语气太过强硬,措辞的太过严苛,忽略了她的一片赤诚,难免伤了她的心。
于是主动上前放软了姿态,低声认错:“是我不好,方才语气太重,你别气了。”
楚姜宁紧绷的心弦骤然崩裂,眼眶瞬间通红,水汽氤氲在眼底,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滑落。
她转头望着他,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我不想让你再重蹈覆辙,再经历一遍过去十几年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日子。我多想能有一劳永逸的法子,彻底终结这场无休止的争斗,让你往后安稳无忧,不用再日日提防夜夜难安。”
她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重与惶恐,千言万语堵在心间,翻涌不息。
她来自遥远的现代社会,读过无数封建王朝的兴衰起落,深知这个时代的腐朽、不公与残酷。
在这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人命轻如草芥,臣子荣辱生死,从来都只在帝王一念之间。吴太后手握权柄,是真的可以仅凭一己喜恶,随意决定一位宗室重臣的生死存亡。
从前她在书中、在影视剧中看过太多帝王、皇子、权臣的结局,何其轻飘飘,转瞬之间便身死道消、烟消云散。
史书笔墨寥寥数笔便是一人一生的落幕,可那背后是无数无法挽回的悲剧与遗憾。
她太怕了。她最怕高诘也成为史书上那寥寥一笔,最怕他深陷朝堂漩涡,落得身不由己、不得善终的下场。
那种身处历史洪流、被时代裹挟、无力掌控命运的紧迫感死死攫住她的心神,让她根本无法从容辩证地看待这场朝堂纷争。
旁人或许还能权衡利弊,可她不能。
这场博弈无论最终结局是高诘落败、惨淡收场,或是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甚至是前路未知、负重前行,任何一种都是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只能拼尽全力提前铺路,哪怕兵行险着,也想为他挣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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