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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抉择(1/2)

自打吴太后命人贴身监视以来,高诘在朝堂内外的行事言谈都谨守分寸,循规蹈矩,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上朝只论公事、不结私言,下衙便即刻归府,不赴私宴、不结朋党、不与人私下往来应酬。一言一行都合乎臣子本分,全然是一副安分守己、潜心履职的模样。
那些遍布在他身侧的眼线日日盯守,连日下来毫无所获,抓不到半点把柄、寻不到半分破绽。日复一日的严密监视渐渐成了无用之功,紧绷的人心难免松弛,一众暗探的警惕心渐渐懈怠下来,盯防不再如往日那般细密严苛,暗中布下的罗网悄然露出细微缝隙。
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百官各司其职、朝会平稳有序,无争执无风波,一派岁末安稳的平和光景。
可只有身处棋局中心的人才清楚,如今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蛰伏,整座京城早已暗流盘绕、风波暗涌。
吴氏盘踞朝堂多年,根基深植枝繁叶茂,依旧牢牢把控大半朝堂权柄,暗中调度人手、收拢势力、静待发难时机;吴太后经连日筹谋,早已不甘心居于幕后制衡,步步收紧掌控,欲将皇权、朝臣、后宫尽数攥于掌心;而高询与高诘暗中联手,一君一臣、一内一外,看似各自为政,实则步步联动、悄然布局,暗中蚕食外戚势力、瓦解太后权基。
各方势力隐忍蛰伏暗中角力,没人敢轻举妄动,却又时时刻刻磨刃以待。
繁华京城的锦绣皮囊之下,早已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只待一点星火,便会掀起滔天变局。
这日下衙后,高诘没如往常那般跟着同僚吃酒享乐,而是独自去了肃王府。
这一年多来,邱氏独自一人留守府中安稳持家,平日里极少参与朝堂纷争和宗亲的争端。今日又恰逢邱氏几位母家的姊妹登门探望,闺中亲友相聚,府中难得添了几分家常热闹,一派平和烟火气。
高诘进门看见此等场面,便上前与邱氏及其姊妹问候了几句。
有一个着青衣的姜夫人瞧着高诘这幅一表人才的模样,忍不住夸赞:“多年不见知微,如今竟长成这副俊俏模样了。”
“夫人谬赞了。”高诘轻笑着回应。
另一个黄衣夫人也笑眯眯道:“你那媳妇儿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高诘从善如流地回答:“内子这几日忙着操持家务,我过来也不过是拿几件阿爷的东西回去,一会儿就走了。”
姜夫人看了邱氏一眼,说:“听闻知微那夫人是个不可多见的妙人儿,今日不能得见真是可惜了。”
黄衣夫人道:“知微成亲那日我是见过的,的确不俗。能叫大长公主认做义女的,哪能差了去?”
邱氏听了也跟着调笑了几句。
高诘跟着几个夫人又侃了几句有的没的,便和邱氏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告退去了高焱的书房。
来到书房,高诘就着手煮起了茶,静静等着约定之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道身形低调容貌寻常的身影就轻步推门而入,反手悄无声息合上房门。
来人两个跨步上前半跪下,抱拳行礼:“世子。”
来人正是伪装成寻常府仆的孙尊。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靛蓝直裰,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还贴了两撇假胡子,看着像个寻常商贾。
“起来吧,这里就你我二人,没那么多礼节。”
“是。”
孙尊走到案前,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纸来。
“殿下,京城里各处的消息都汇总在这儿了。”
孙尊把纸铺在案上,指着上头一行一行的字,“兵部这边,吴忠前几日把左厢都虞候换了,换上去的是他府上管事周贵的妻弟。京兆府那边,吴忠的侄子在万年县安了个差事,管的是坊正调度。另外,太后宫里最近往外面递了几回话,都是给神策军各营的,说的是‘冬防调度’,可神策军冬防早过了,这个由头是虚的,底下人猜是别的事。”
高诘在案前坐下来,把那卷纸拿到眼前细细看了一遍。
孙尊又说:“还有一桩,太后最近在跟几位老臣走动,褚王那边她派人去问了两回安。褚王没见,只叫人回话说身子不好,不便见客。”
高诘思忖片刻道:“她这是在铺后路。林海柘倒了,吴忠一个人撑不住局面,她想把褚王那边拉过来。褚王要是被她拉过去了,宗室里头咱们的阻力就更大了。”
孙尊点了点头:“所以属下想着,褚王那边得赶紧去个人打个招呼。不用说什么,就是递个话,让褚王心里有数。”
“我去。”
高诘说,“褚王身子不好是推辞,可他跟我阿爷有旧交情,我以晚辈的身份去请个安,旁人挑不出错处。”
两人又把京畿几处驻军的调防、粮道、驿站的事细细捋了一遍。
孙尊说有几处驿站最近换了驿丞,都是吴忠那边的人,他已经在安排人盯了,若有什么异动,消息能第一时间递出来。
高诘听完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孙尊把纸卷收好,揣进怀里,重新贴好假胡子,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
等高诘从书房出来,邱氏的两个姊妹已经走了。
邱氏坐在正厅里喝茶,见他出来便搁了茶盏。
“孙尊走了?”
“嗯。”
高询坐在下首,神色有些凝重。
他看着邱氏,低声叮嘱:“阿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吴太后又派人盯上我了,这回比上回还密。府里的门房、厨房,你留个心,有不认识的生面孔进来就问一句。我那边已经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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