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问责(2/2)
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刘惠把账册合上,往柜台上一搁:“周管事,这账本是你记的还是太尉府记的,我不问。我就问一句:这本账,你自己可是从头到尾都看过了才交上来的?”
院子里鸦雀无声。几个伙计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上回还敢嘀咕的那个年轻伙计,这会儿把头埋得比谁都低。
周元汗如雨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这账……这账小的确实经手不多,都是太尉府那边……”
楚姜宁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比方才缓了些:“周管事,你也别为难。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就行。这账本上的数,跟实际收上来的银子对得上吗?”
周元低着头不说话。
楚姜宁又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对不上。你是替人办事的,上头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个我明白。可眼下这账本拿出来了,窟窿都在明面上摆着。你如实说,还能有个转圜。你若一味替人兜着,最后兜不住的时候,可没人替你扛。”
周元站在柜台前头,脸上的汗擦了又冒出来。
他想起吴忠那句“别怪我不念旧情”,又想起楚姜宁方才那句“没人替你扛”,只觉得两边都是悬崖,往哪边迈都是粉身碎骨。
“夫人,小的……”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惠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冷笑了一声:“周管事,你也是个跑腿办事的,替人背了这些年黑锅,到头来连句实话都不敢说。我要是你,早把账本往桌上一摔,谁爱管谁管去。”
这话戳到了周元的痛处。他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忽然他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了下去。
“周管事!”旁边的伙计赶紧扑上去扶,七手八脚把人抬到后院榻上躺着。
有人跑去叫医师,有人端水拿药,茶庄里乱成一团。
楚姜宁和刘惠退到院子里,芸儿跟在后头,小声控诉道:“真是会挑时候晕,我看他就是在躲避责任!”
“这责任他是真担不起,应该是真晕了。”
楚姜宁看了刘惠一眼,“表哥,账本你带回去,回头把窟窿一条一条列出来。”
刘惠把账册收好,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表妹,账本肯定是假的,吴忠那边糊弄你呢。茶庄这块地吴太后攥了这些年,不会轻易松手。高诘那头也未必愿意为了这块地跟吴太后撕破脸。你可想清楚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楚姜宁点了点头:“我知道。表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这账本一出来,窟窿早晚会传到吴太后耳朵里。我就等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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