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问责(1/2)
周元第二天就奔了太尉府。
他在角门外头站了小半个时辰才被领进书房。吴忠正坐在案后头看一封密信,见他进来也没让给座,只抬了抬下巴:“说。”
周元哈着腰,把茶庄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从楚姜宁进门查账,到后院逼问,到撂下三天期限的话,连她问的那句“这茶庄到底是世子的还是太尉府的”都原样学了一遍。
吴忠把手里的密信搁下来,眉头拧了起来。
“她真这么问的?”
“小的不敢添油加醋,原话就是这样。”
周元抹了把额上的汗,“夫人还说了,账本在太尉府,她不为难小的,给三天工夫让小的把账理出来。理不出来,她就请世子亲自过来问。”
吴忠沉默了一阵,忽然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楚家娘子看着不声不响,倒是个硬茬子。”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她这是故意把话挑明了说给我听。她知道账本在我这儿,也知道你拿不出来。给三天期限,就是给你留了报信的时间。她算准了你会来找我。”
周元低着头不敢接话。
吴忠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沉下来:“你也是废物。一个内宅妇人就能把你逼成这样?她问你账本在哪儿,你就直说在太尉府?你这不是把火往我身上引?”
周元赶紧道:“小的也是没法子,她问得紧,小的总不能现编……”
“编都不会编?”吴忠骂了他一句,“你但凡说账本前些日子受了潮,在重新誊抄,拖上十天半月,她还能追到太尉府来不成?”
周元被骂得抬不起头,嘴里嗫嚅着:“可小的已经答应了她三天……”
吴忠又骂了几句,摆摆手让他别说了,在书房里踱了两圈。
茶庄这块地当初是高询拨还给高诘的,吴太后借着“照看”的名头塞了周元进去,这些年一直攥在手里。如今楚姜宁把事情挑到明面上来,不给账本是不行了。
可账本里记的那些进项,刨去解给太尉府的,剩下的油水全让底下人分了,真拿出去,经不起细看。
“账本我让人做一本给你。”
吴忠坐下来,语气缓了些,“进项往少了报,开销往多了写,佃户退佃的事就说是年景不好自己退的。总之别叫人挑出错来。”
周元应了声是,等了半天,见吴忠没再开口,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世子那边,小的回去怎么说?”
吴忠看了他一眼:“你答应了楚氏三天交账,到时候就把账本给她。她拿去查,查不出什么名堂,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可世子那边要是再追问……”
“追问什么?账本给她了,她也看了,没查出毛病。她还想怎么样?”
吴忠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周元,你记住了,这事儿你别再往太尉府推。账本给了你,后面怎么应付是你的事。你要是再兜不住,把火烧到太尉府头上,再叫太后知道了,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周元有苦难言,只能点灯称是。
从太尉府出来时他脸都是灰的,手里揣着那本吴忠给的账册。周元心里清楚这东西经不起行家细看,可他也只能拿着这本假账去应付楚姜宁。
两头都得罪不起,他卡在中间,活脱脱一个里外不是人的倒霉蛋。
三天期限很快就到了。
楚姜宁果然又来了茶庄,这回身后跟了个刘惠。
刘惠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手里拎着把算盘,走路不急不缓,看着像个寻常铺面掌柜,可那双眼睛往柜台上一扫,周元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回周元不敢再轻慢楚姜宁了。他早早站在门口迎着,见楚姜宁下马车便弯腰行礼,脸上堆着笑:“夫人来了,快请进,茶都备好了。”
然后又朝刘惠拱手,“这位是……”
“我表兄,姓刘,做布匹生意的。今日请他来帮我看看账。”
楚姜宁进了门,在柜台前站定,“账本呢?”
周元双手把那本账册捧出来,点头哈腰道:“夫人,账本在这儿。这几年的进项开销都在里头了,您慢慢看。”
楚姜宁接过来简单翻了翻就递给刘惠。
刘惠在柜台边坐下来,把算盘搁在膝上,翻开账册一页一页看过去。他翻得不快,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偶尔停下来在心里默算一遍,又翻过去。
翻了十几页,他神色突变,抬起头来看了周元一眼。
“周管事。”刘惠的语气不急不缓,“这账是你记的?”
周元赔着笑:“是小的经手的,不过……不过太尉府那边也帮着理过。”
刘惠没接这话,指着账册上一处:“前年春天,市面上茶叶涨了两成,你这账上写‘收成欠佳,进项减半’。收成欠佳我信,可进项减半——减下来的那部分去哪儿了?这后头记的茶价,比市面上低了三成。你卖给谁了?”
周元脸上的笑僵住:“这个……小的不大清楚,账是太尉府那边记的……”
刘惠也不抓这个不放,又翻了一页继续问:“这笔修茶园的工钱,报了四十两。人工多少、料钱多少、工期几天,一样没写。四十两够修半个茶园了,你修的哪一段?叫人来对质。”
周元额上开始冒汗:“年头久了,小的记不太清……”
刘惠再翻一页:“佃户退佃的事,账上写‘自愿退佃’。可你前头记的租子是每亩三斗,后头记的实收是每亩四斗。加了一斗租子,佃户交不起才走的,怎么写成自愿了?”
周元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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