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宗族逼宫,娄晓娥的至暗时刻(1/2)
“几十口子?谁领的头?”
阎解放把图筒往怀里一揣,人已经拉开了吉普车门。
“拄拐棍的老头,于会计说是娄家大伯,下午三点多进的院子,带着族里的人,还有个拿账本的,”伙计喘得直咳,“许大茂是后来的,从后墙豁口钻进去,胡同口的人瞅见了。”
“娄晓娥呢?”
“下午回去取工料簿的副本,进去就没出来。”
“铁柱,上车。”
吉普车轮在泥里空转两圈,甩出一溜泥浆,冲上了护城河边的土路。
娄家老宅,天擦黑,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点起来了。
娄晓娥被堵在垂花门底下,怀里抱着装工料簿副本的蓝布包,前头三排长板凳坐满了穿长衫和中山装的宗亲,身后的门让两个堂侄把着。
石桌后坐着她大伯娄振堂,拐棍横在膝头,一张纸被他啪地拍在桌上,拿铜镇纸压住。
“签了。”
娄晓娥低头扫了一眼,再抬头时,嘴唇抿得没了血色。
“资产转让书,前门两间铺面,这座老宅,西直门外三亩地,转给宗族代管避险,”她把纸推回去,“大伯,纸是新的,墨是新的,章却是五一年街道换章之前的老样子,您拿一张假文书让我签真名字?”
“我跟你说文书了吗?”娄振堂的拐棍往地上一戳,“我问你,你是不是跟着姓阎的开了第二仓那个铁箱子?”
“是。”
“里头是不是有你爷爷跟日本人的合影?”
娄晓娥抱着布包的胳膊收紧了一圈。
“谁告诉您的?”
“甭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有没有!”
“有。”
板凳腿一阵乱响,几个上了岁数的宗亲站起来,七嘴八舌。
“作孽啊,作孽!”
“老爷子要真给鬼子干过活,咱这一大家子还有活路吗?”
“晓娥,你一个嫁出去又离了的,凭什么拿全族的脑袋换你那顶帽子?”
娄振堂抬手往下一压,院里静下来。
“照片原件,工料簿,今晚交出来,明天去轧钢厂把差事辞了,你名下的东西宗族先替你收着,等风头过去再说,”他拿拐棍头点着石桌,“不交,下礼拜开祠堂,族谱上划了你那一行,出了这个门娄家没你这个人,铺面的租子一分也到不了你手上。”
“照片已经锁进物资局的保险柜了,明天当众登记。”
“锁进去?你这是让全京城都知道娄家出过汉奸!”
“爷爷不是汉奸,工料簿上记着,他改了配重闸,改了水道,那是自毁机关,防着鬼子把东西运走的。”
“工料簿是你说的,机关也是你说的,谁信?”
后墙根底下冒出个人来,裤腿上全是墙灰,一路小跑挤到石桌边,冲娄振堂哈了哈腰。
“大伯您别急,信的人多着呢,可惜信的不是这个。”
许大茂。
娄晓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垂花门的门柱。
“你怎么出来的?”
“证据不足,放了,怎么着,只许你们坑人,不许我出来透口气?”许大茂从怀里抽出一张纸,举到灯底下,“各位叔伯瞧瞧,香港利达丰贸易公司,陈耀祖,汇款三千美金,收款人娄晓娥。”
“你胡说!”
“东城饭店那顿饭你去没去?那港商是不是住饭店楼上?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大半夜跟香港老板谈生意,谈的是一千辆三轮车,还是别的什么?”许大茂拿眼角扫着板凳上的人,“十七万美金的订单,账是她做的,钱是阎解放收的,这叫什么,这叫洗黑钱!”
“外汇汇款走中国银行,抬头是总行的格式,你这张纸上盖的是邮局的戳,”娄晓娥的声音抖了一下,又稳住,“还有,许大茂,跟我离婚的那个人是你。”
“你懂,你什么都懂,你懂得往港商屋里钻!”
板凳上的人乱成了一锅粥。
“不要脸啊!”
“老爷子的脸让她丢一回不够,还得丢第二回!”
“划了,祠堂都不用开了!”
娄晓娥张了张嘴,喉咙眼发紧,挤不出一个字,纸她认得,章她认得,邮局的戳和银行的格式她一眼就分得清,可满院子没有一个人要听她分。
视线越过人头,落在后院那口井上,井沿的石头被几十年的辘轳绳磨出一道亮槽,她小时候趴在上头往下看,看得见自己的影子。
指甲掐进布包的蓝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晓娥,签吧,”娄振堂把钢笔拧开搁在纸上,“签了,你还是娄家的姑娘。”
她松开一只手往钢笔那边伸,指尖碰到笔杆,又缩回来半寸。
许大茂在旁边咧着嘴,后槽牙露出来一颗,他打听得明明白白,姓阎的在东直门外头打洪老板,打到半夜都回不来,娄家这块肥肉,他跟大伯说好了一人一半,铺面归大伯,前门那间临街的归他。
砰的一声。
楠木大门从中间劈开,门闩断成两截,半扇门板拍在影壁上,震得檐下的灯笼来回打晃。
阎解放跨过门槛,棉袄前襟沾着面粉厂的泥水,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散,赵铁柱拎着钢管跟在后头,管子头上挂着一点血。
满院子的人一下没了声。
“谁家的门这么不经踹,”阎解放从板凳上一路看过去,停在许大茂脸上,“哟,许放映员,黑松沟那顿泥没吃够?”
许大茂往娄振堂身后缩了缩。
“你来干什么,这是娄家的家务事!”
“家务事?”阎解放走到垂花门底下,胳膊一伸把娄晓娥挡到身后,“娄晓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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