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雷霆反杀,副厂长的末日(1/2)
磁带走起来。
电流杂音很快退干净了。
喇叭里先出来的是翻纸的响动,跟着是李怀德的声音,带着酒气,一字比一字重。
“老侯,这两根小黄鱼你收好。”
然后是侯科长发飘的声音:“李副厂长,这账……三十年了,我……”
“闭嘴。”李怀德在录音里笑了一声,“把阎解放那小子的月报改了。进货成本抬两成,再吃掉一笔运杂费,做成两万亏空。我要他人心尽失,身败名裂,最好,死在群众堆里。”
礼堂里静了。
几百人,连咳嗽声都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台角那个人的脸上。
李怀德举着抄件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那点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冷汗从鬓角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公文包上。
他想去关话筒,脚底下像灌了铅,一步没挪动。
磁带没停。
第二段,北门里茶馆后间,茶碗磕桌子的声音清晰可辨。
“花多少钱,能做掉一个人?”
李怀德终于动了,冲播音室的方向吼出来:“剪辑!这是剪辑的!”
录音里接着往下走。
“南边来的那两个手上不利索。车的事让他们转给中间人,轴换了,出海全烂在外头,查都查不着根上。”
这一句出来,礼堂前排先炸了。
废料场来的老张师傅腾地站起来,手里的搪瓷缸子往地上砸了,铁皮缸子蹦了两下,滚出去老远。
“外贸的车!给厂里挣外汇的车!他敢换轴害人?!”
旁边又砸了一个缸子。
这次是老马身边的人,二十来岁的小徒工,脸涨得通红。
“那轴要是装上了,两百辆车跑断了腿,摔死的是人家马来亚的工人!这是谋财害命!”
老马坐在第二排,一根一根捋着自己的手指头。
他前天晚上刚把生铁轴换下来。这会儿听完,浑身的汗毛全立起来了。那天他骂过“缺德带冒烟”,这时候才知道,缺德两字,还是骂轻了。
录音放第三段。
今早六点的电话,安排横幅,安排扣车,安排递条子。三路布置,句句有名字。
李怀德嗓子劈了。
“伪造的!这是一伙敌特栽赃!同志们,你们不能信,”
他往话筒扑过去,一把去抢。
播音室的干事早有防备,话筒杆子往回一撤,他抓了个空,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台角的木板墙上。
阎解放站起来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三本厚厚的黑皮账册。
“啪。”
三本摞着砸在主席台上,桌面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来一圈。
“李副厂长说伪造。”他翻开第一本,冲着台下,“那我们一页一页对。”
“前年十月,废电缆一千二百斤,账面记损耗。货呢?转出北城。”
“去年三月,合金刀具四十七把,账面记报废。东西呢?进了鸽子市。”
“每一笔后头,签收单上都有一个高字。高的谁,还用我念吗?”
他翻到最后一页,举起来,胳膊伸直了,让全场看得一清二楚。
确认单。签名两个字,李怀德。
签名旁边,一枚红指印。
“血按的。”阎解放说,“按的时候手抖,纹路花了,但是纹路就是纹路,公安那边的仪器认得出来。”
台下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判他!”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喊声连成一片,房顶的灰都往下呛。
杨厂长的脸色早青了。
他拐杖往地上一顿,一掌拍在桌上,茶杯翻倒,水泼了半个桌面。
“李怀德!”
三个字砸下去,喊声戛然而止。
“撤销红星轧钢厂副厂长一切职务!党纪问题报上级党委,开除其党籍!
“人,即刻移交公安机关查办!”
“敢毁我厂的创汇车,敢拿国家的战备物资倒腾成私产,”老厂长喘了口气,声音抖着,“这三个字,你今天走出这个礼堂,就再也听不到了。”
后面过道上,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
侯科长瘫了。
五十九岁的老头,顺着条凳腿滑跪在水泥地上,怀里的大衣兜翻出来,两根小黄鱼当啷啷滚在地上,滚出去半米远。
“我交代……我全交代……”
他哭得字都不成串。
“他给我看我三十年前的那笔账,给我塞金条……副本是我连夜抄改的,字是我写的,手工我认……”
保卫科的干事上去把他扶起来,他两条腿还在筛糠。
门口那几个帮着拉横幅的工会委员,cRc。
为首的宣传委员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打摆子。
“李副厂长,说给我老伴调工资……我们是被他哄的,他盖了章说算数……”
“我也是!条子是他让递到街道办的!”
跟字的连环认下来,礼堂后排一阵哄。
何雨水已经从台侧绕过去了。
三名保卫干事跟着她,人手一副铐子。她走到李怀德跟前,没多话,抓起那两只还在抖的手腕。
“咔嚓。”
一声,两声。
李怀德盯着自己的手,忽然不动了。
然后他笑了。
先是闷在喉咙里,越笑越大,笑得两个肩膀一抽一抽的。
“阎解放……”
他扭过脸来,眼眶通红,眼珠里全是血丝。
“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
“第二仓那只铁箱,你永远打不开!里头藏着能要你全家命的东西!”
“钥匙不在你手里!在高家寡妇手里!她一辈子守着那把钥匙,你到死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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