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回马枪:北六码头的覆灭(1/2)
破庙外,天刚蒙亮。
秦淮茹把最后一圈布带勒紧,阎解放左肩的血总算停住。伤口没有好,只是暂时不再往外流。
“你要回潮平?”
“北六码头。”
秦淮茹抬头看他。
“阿兴的人正在找我们。”
“所以才回去。”
“他们有多少人?”
“够把码头围住,也够让他们以为我不敢回去。”
阎解放从第五匣上收回目光,把北字铜片夹进指缝。
“这块牌子出自雷爷的货箱。阿兴能调潮平的人,却调不了北六的规矩。”
秦淮茹没有劝。
她知道这人一旦开始算账,就不会留着欠账过夜。
“你这样回去,能撑多久?”
“撑到阿兴跪下。”
“要是他不跪?”
阎解放起身,右手提起短刀。
“那就让他的腿先学会。”
北六码头在潮平码头北侧,靠着一排废弃仓栈。这里不挂招牌,也没有船号,进出的货物全靠几名管事认脸。阿兴的南货店只负责把货送到这里,真正能决定哪条船开、哪条船沉的人,是雷爷。
阎解放赶到时,码头外已经停了四辆卡车。
车上没有货,只有人。
十几个汉子散在木栈道两侧,手里拿着短棍和鱼叉。最里面的仓门半掩,阿兴站在门槛下,穿一件干净长衫,手里捏着一串紫檀珠。
他身边站着两个持枪的人。
阿兴看见阎解放,先是一怔,随后笑了。
“阎同志,伤成这样还赶回来,倒省了我派人去找。”
阎解放扫了一眼卡车。
“你这接风宴,桌子没摆,枪先上了。”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打伤我的人。今天把第五匣交出来,我送你们回京。”
“送我们?”
“阿兴在南边做生意,最讲信用。”
“你讲信用,船口就不会准备两套。你的人也不会一套往南追,一套在北六埋伏。”
阿兴脸上的笑意淡了。
“你知道得不少。”
“你知道的也不少。”
阎解放向前走了一步。
阿兴身旁的枪手立刻抬枪。
“停。”阿兴抬手,“阎同志,别逼我。你肩膀废了,秦大姐和何同志又不在身边,真动手,你占不到便宜。”
阎解放看向他。
“你查过我的人?”
“做生意,总要查清楚。”
“查得挺细。”
“所以我给你留了条路。”
阿兴侧身,让出仓门。
“进去,把匣子交给我。你还能活着走出北六。”
阎解放没有动。
仓门后很安静,安静得没有装货后的回音。地上却留着一串湿脚印,鞋底带着白色药灰。
“你仓里的人病了?”
阿兴的手指停在佛珠上。
“北六潮气重,伤风咳嗽很正常。”
“咳嗽的人用过白芨粉,粉末沾在左脚外侧。你的人刚从雷爷的院子回来。”
阿兴身后的一个汉子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阎解放继续道:“雷爷没死,阿兴就不敢在北六开枪。你把人押到仓里,是想逼他交出船队。”
阿兴眯起眼。
“阎同志,你太聪明了。”
“聪明不值钱,欠账才值钱。”
他抬起手,将北字铜片弹到仓门前。
铜片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院墙后立刻传来脚步。
不是一两个人。
四面八方都有。
木栈道尽头,一排人从鱼棚后面走出来。为首的男人拄着一根黑木杖,身上披着旧羊皮袄,脸色灰白,右手却握得很稳。
正是雷爷。
阿兴的两个枪手同时转身。
雷爷身后的汉子已经端起土枪。
“都别动。”
雷爷声音沙哑,却压住了整个码头。
阿兴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雷爷,您这是做什么?”
“你问我?”
雷爷走到铜片旁,用鞋尖将它拨起。
“我货箱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拿出来做局?”
阿兴急忙拱手。
“这是误会。北六码头出了内鬼,我只是替您查人。”
“查人查到我床边,把我孙子捆了,叫查人?”
雷爷咳了一声。
身后有人递来药碗,他没有接,只盯着阿兴。
“你说阎同志死了,我才让你进北六。现在他站在这里,你准备怎么解释?”
阿兴看向阎解放。
“你给雷爷治过病?”
“他这口气,是我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阎解放收刀入鞘。
“当时说好,诊金一百块。雷爷没给钱。”
雷爷皱眉。
阿兴心里一松,以为阎解放要算钱,便赶紧接话:“阎同志,诊金我替雷爷补,三百,不,五百。只要你把匣子交出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阎解放转过头。
“雷爷,他说要替你付钱。”
雷爷盯着阿兴,眼里的火立刻沉了下去。
“我欠阎同志的,是一条命。你拿五百块就想替我买账?”
阿兴嘴角动了动。
“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雷爷抬起木杖,指向仓门。
“里面的人押着我孙子,北六的船票、货单和钥匙都在你手里。你拿我的码头养自己的线,现在还说是替我查人?”
阿兴后退半步。
仓门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阎解放侧耳听了听。
“有人撞门。”
雷爷身后两个汉子立刻冲进去。
片刻后,他们拖出三个人。一个年轻人嘴角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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