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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旧木箱里的济世堂(1/2)

平板车和那两个搬运工被带走以后,南城门口的人群没有立刻散尽。
有人站在街边议论假调拨单,有人探头看那只被封起来的油纸袋,还有人故意往柜台里瞄,想看看阎解放离开以后,这个地方究竟换成了谁说了算。
于莉没有解释。
她把柜台上的文件一份份收好,假通知单独压进木匣,随后取出街道回执,和刚才登记的车号、人员特征放在一起。赵铁柱守在门口,直到最后一个看热闹的人拐过街角,才把半扇门重新合上。
何雨水从后院回来,煤球夹子上还沾着一点墙灰。
“屋顶没有人,街口的烟摊也撤了。”
于莉将最后一张纸递给她。“那个人留下的布边,王干事带走了吗?”
“带走了,还把卖烟的摊位位置画了下来。”何雨水把夹子靠到墙边,“他说花格夹克不是临时伙计,走路时一直避着街灯。”
阎解放坐在柜台后,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出一块暗色。他听完没有接话,只拿右手把桌上的钥匙收拢。
“你还要回去收拾东西?”于莉看着他起身。
“车在明早。”
“你现在连一只货箱都提不动。”
“所以才要今天收拾。”
阎解放没有给她劝阻的时间,推开后院的门,沿着西墙走向那间多年没有彻底清空过的杂物间。何雨水拿起煤球夹子跟了上去,于莉在门口停了一瞬,也拿了手电。
杂物间的门轴被潮气泡得发涩。阎解放用右手推了两次,门板才向里挪开。屋里堆着旧木架、坏掉的煤炉、拆下来的窗棂,还有几只阎家分家时留下的木箱。
他没有让何雨水动手,只把能拿的小物件一件件放到门边。
旧药罐,空麻袋,半截铜管,三本缺页的采购册。
搬到最里面时,他的左肩忽然抽了一下。阎解放停住呼吸,右手撑着箱沿,等那阵麻痛退下去,才把木箱往外拖。
箱子没有动。
何雨水立刻伸手。“我来。”
“别碰。”
阎解放低头看着箱底。木箱四角都压在地面上,唯独靠墙的一角没有灰印。箱子像是被人挪过,又重新放了回去。
何雨水蹲下来,用夹子尖端敲了敲箱底。
第一声闷。
第二声空。
她抬头看向阎解放。“下面有夹层。”
阎解放用右手摸了一遍木板边缘,指腹在靠近侧板的位置停住。他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把薄刃,沿着旧钉眼慢慢撬开。木板泡得发脆,刚翘起一条缝,里面便落出一层黑褐色霉尘。
没有金属碰撞声。
只有一张折过多次的纸,卡在木板下面。
阎解放没有直接伸手拿。他先用短刃把纸边挑出来,再用两根手指夹住,慢慢抽到窗边。纸张外面裹着一层薄油纸,油纸早已裂开,里面压着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站着七个人。
他们穿着民国旧式长衫和布褂,身后是一间两进门脸的药铺。匾额挂得很高,漆色已经模糊,可中间三个字仍然能认出来。
济世堂。
何雨水把手电往前照了照。“这个地方,周明兰见过吗?”
“先别问她。”
阎解放把照片贴近窗边。光线从纸面斜着过去,照片中央的年轻人慢慢显出轮廓。
眉眼很窄,鼻梁挺直,下颌线向内收。
右耳完整。
阎解放的手指压住照片边缘,视线又落到那张熟悉的脸上。天桥废墟里,缺耳男人抬头时的样子,和照片上的年轻人几乎重叠。不同的只是耳朵,和照片里那点尚未被岁月磨掉的锐气。
何雨水也看见了。
她伸手按住夹子。“是他?”
“像。”
“你说过,像就不算证据。”
“所以要带回去。”
照片背面粘着一层灰黑色的泥垢。阎解放用短刃平面轻轻刮过,露出几行已经褪色的字。
医者仁心,匣藏则散,匣合则医道重开。
何雨水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这句话是济世堂留下的?”
“不知道。”
“那你还带回去。”
“因为有人把它藏在我家旧箱子里。”
阎解放将照片和油纸一起收进内袋,又把木箱底板重新压回原处。他没有把夹层里的灰扫干净,反而从墙角抓了一把旧煤灰撒在缝边。
何雨水看着他的动作。“你怕有人回来找?”
“如果有人知道这里有东西,他今晚就会知道东西没了。”
两人回到医务室时,周明兰正坐在窗边写登记材料。周济世守在药柜旁,王干事站在门口核对刚送来的封存单。于莉和娄晓娥随后进来,前者手里还攥着前门的钥匙。
阎解放把照片放到桌面。
周济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便退了下去。他扶住药柜,手指在柜门边缘抓出几道白痕。
“这张照片,你从哪里拿到的?”
“后院杂物间。”
“那里面怎么会有它?”
“这句话该我问你。”
周济世没有回答,视线死死盯着照片中央的年轻人。
周明兰起身走近,却没有马上伸手。她先看照片边缘,又看药铺门槛和右侧半开的木门。
“这是前店。”
周济世猛地转头。“你看清楚了吗?”
“前店门槛外面铺的是青砖,后院门口有排水沟。照片右下角能看见半块药柜底座,后院没有这种柜子。”周明兰伸出手,却只按住照片一角,“拍摄地点在济世堂前店,不是在后院。”
阎解放把照片向她推近。“中央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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