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境(1/2)
最近几年,南谷君总是在做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他在雕凿一座山。山很高,直插云霄,感觉几千年才能凿完,但他却毫不气馁,每天都认认真真地凿,比人家凿墙角还要勤奋,半刻都不愿休息,有时还会流泪,仿佛山中埋了心爱的女人。
南谷君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聪明,却做这么愚蠢的梦?感觉每天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上班,一进入梦乡,就准时准点去凿山,雨无阻,连想做次春meng换换口味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每次醒来,仿佛真凿了一夜的山,累得筋疲力尽,连床单都被汗水浸湿了。南谷君就怀疑自己是肾虚了,六味地黄丸像买菜一样往回买,结果六味地黄丸五个字只有一个字起了作用,那就是黄,这事就这样黄了,依旧夜夜湿床单,不为伊人。
南谷君虽然讨厌这样的梦,可除了吃六味地黄丸外,却没有一点办法。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少年时的梦。那时他也几乎天天做梦,梦里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血浸红战袍,脚蹬缕金玉珠鞋,手握方天画戟,腾云驾雾,遨游九天,呼唤雨,睥睨天下,那是何等威?并且每次醒来,梦中的情景就如同真实发生过一样,历历在目,深深地印在脑海里,经久不忘。最令他费解的是,他在梦里会说另一种语言,认识另一种字,而这种字语言,在现实中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真是白掌握了一门娴熟的外语。
由于梦做得太真,自己都有些恍惚,好像在同时经历两段人生,有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如果不是最近几年梦里做了苦力,他还是喜欢梦里的世界,哪里像现实中活得这般狼狈?
其实在外人眼里,他活得并不狼狈,不但人得英俊,又有历,聪明口才又好,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可以三天两头换女朋友,前女友仿佛都做了环卫工人,大街上随处可见,这让身边那些还在抱充气娃娃的男人羡慕得半死。
但往往脱光的背后不是光,而是泪光。正所谓创业容易守业难,被他看上的女人,极少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但每次追到了,开房了,也就意味着分手了,无一例外,而且分手都是女孩提出的。
南谷君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前段时间认识一个女孩,性情耿直,还没退房就跟他说:“你请我来吃饭,我饿着肚子跑来,你在厨房忙活半天,香味飘满房间,让人馋涎欲滴,结果开饭了,你就端出来一小碗汤,润喉都不够,你说我是什么感觉?”南谷君试探道:“意犹未尽?”女孩点了点头,道:“还能再加点汤吗?”南谷君面无表情,淡淡道:“汤尽人亡!”
这件事极度伤害了他的自尊,同时他也明白了,女朋友们跟他分手的原因,都是因为时间问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时散散漫漫的女孩子,一到了床上时间观念就那么强呢?害得他心里都有了阴影,每次去开房都像上考场一般,忐忑不安,结果越紧张越发挥不好,基本填空题还没填满,就交卷了,白白浪费了几张白白的纸。
这成为了他的心病。
这天夜里,他又去凿山了。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巍峨。没凿一会,忽然电闪雷鸣,竟下起了雨。令他惊骇的是,雨水如血,鲜艳夺目,还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一会就染红了天际,染红了青山,地上血流成河。一道的闪电划破空,就听“喀嚓”一声,山体竟裂开一条缝,冒出浓浓的黑气,一会就把天色染得跟黑夜一般。
一阵阴吹过,南谷君打了个冷战,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刚准备离开,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四下里竟涌出一群人,成千上万,黑压压的一片,向他走了过来。近了才看清,这些人一个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面目狰狞,有的七窍流血,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肠子都流了出来,绕在脖子上,在血淋淋的雨水里,愈发恐怖。
南谷君吓得毛骨悚然,拼命想逃跑,脚底却如同生了根,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恶鬼像潮水一样把他吞没,撕碎他的衣服,用锋利的手指把他开膛剖肚,吃他的肉,啃他的骨,饮他的血,嘴里还呢喃说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南谷君吓得肝胆俱裂,大叫一声,猛然惊醒,一身冷汗,慌忙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仍是惊魂难定。坐在床头抽了好几支烟,心绪才稍微平复,心想他不但这睡眠质量越来越差,连梦的质量也越来越差了,以前在梦里可以斩妖除魔,没想到现在竟沦落到被鬼欺负了。这梦真是没法做了。
望着窗外茫茫黑夜,南谷君不敢再睡,就坐在床上抽烟看电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虽然困得难受,依然还要上班,便起床洗漱一番,穿戴整齐刚准备出门,忽然听到卫生间传出异响,仔细一听,竟是海浪的声音,心下好奇,便走了过去。
进了卫生间,声音愈发响亮,仿佛眼前正掀起惊涛骇浪。南谷君听声辨位,发现这声音竟是从马桶里传出,心里大骂道:哪个狗曰的偷偷在马桶里装了高音喇叭来吓我?怪不得我天天做恶梦,肯定就是这玩意搞得鬼!要不是发现及时,今晚肯定要做被海水淹死的梦了。
可是他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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