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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牛家(1/3)

却说王玚自那日从宫中面圣回来, 因着得了圣上的隐晦暗示, 心内重任放下来不少,但还是不敢懈怠。照旧吩咐了门上小厮不许旁人进来搅扰, 自己却安心逐日温书。

按圣祖时候定下的规矩, 大安照旧是四月初六举办礼部试, 只是年限不定, 并不是后期人们熟知的三年一试的测验制度, 而是由礼部、吏部商议, 视官员缺口及往年间隔每年十仲春休衙挂印之前约定,再禀至圣前,由圣上首肯, 方能定下来年的礼部试——自要吏部及礼部商议准了,天子一般不会反驳。

实在这样的制度罅漏极大, 往往由豪门世族左右取士年限,年限无定数便给了世家极大的把持空间, 例如,纵使高官贪污, 处所**, 吏部只要延迟上报官员缺口,哪怕等来年礼部试结束, 新科进士也无法立时升至高位, 而其余各科出身的官员往往颇受歧视, 限制了升官的资格, 但属地自然不能无官, 天子也只好哑忍,从轻处理,再做筹谋。

故此此时的礼部试还远不及后期会试或是殿试那样严苛,测验时间也不是改革后的九天,只要三天便可,仅试帖经、墨义、诗赋,且逐日晚间可以出场寻宿。审查更远不及后代周密,夹带、替考之事层出不穷,只要打点好当日监场的巡考官即可,甚至不必至主考跟前,若是主考下来巡视,自然有巡考先行透风报信。

加之礼部试进士科固然金贵但录取人数极少,往往不过百之一二而已,其中几乎不能见冷门子弟身影。

大安建国数百年,历三朝,至今已至承元十八年,历数朝中进士,其三代祖莫不是朝中元老,纵有不是高官权贵的,也是当年隐士之家,而冷门子弟多出身明经或其他杂科,相较取中的士族子弟还是少数。

据王玚所知,蓝本从宋时起科举便已经改革,但如今所在的这个朝代,或许是由于中间间隔将近三百年的战乱时代,诸侯割据,固然有富庶的诸侯国,还是但重武轻文,文试发展缓慢。

自大安建朝以来,固然历任天子都在有意识的加重科举取仕的比重,但进展不大,蓝本世宗时前期已颇见成效,但至其晚年,好大喜功、奢侈过度,又顾念旧情,科举乱象又起,及至本日,朝中还是世家的半壁山河。

闭门读书的日子格外快些,眨眼便是四月初三,王玚还是同往日一样凌晨起来临过字帖便开端温书。

却忽闻声外头绿萝连扣几声外门,扬声问道:“大爷,大爷!您可闻声了?”

王玚不知她有何事,便叫道:“闻声了,进来罢。”

绿萝忙推门进来,便先行礼道:“大爷,外头听说是大舅老爷和大舅太太来了人,舅老爷在姑老爷外书房里等着,舅太太就往了这里老太太院中。方才这里姑老爷派人来说,那边想请您过往住两日,叫您到姑老爷外书房见一见。”

王玚放下手中的书,心中纳罕道:“蓝本说了今年要参加礼部试,眼瞧着没几天了,怎么外祖母和舅舅这时候来接我。”

虽是纳罕,但大舅牛继宗既然来了,总是要见面谈谈才好,他便扔下手中的书道:“知道了,这便过往。”

绿萝忙上前笑道:“我给您换身见客的衣裳再过往罢?您身上这件也太俭省了。”

王玚为着逐日并不出往,所以便穿的松快些,本日穿的便是家常简略的中衣中裤加上一件实地子夹袍,夹袍也是半新不旧的秋香色,这样出往见人着实冷酸了,也不像话,太不尊重了些。固然大舅并不在乎这些,但竟认为贾府苛待了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两府关系本就不好,大舅受外祖母影响对这里偏见颇深,所以王玚更是好奇,大舅如何会上门。

当下王玚便答应一声,绿萝忙上前给他换了。

王玚这才出了门,因着是往贾政的外书房,不便带贴身的丫鬟,便出门叫过滇杨和梧桐来,带上他们两个。

王玚一路往贾政外书房“体仁沐德”院中行往。

那边牛继宗已经坐在外书房中由贾赦和贾政陪着喝茶。

他素来一张冷脸,又是武将行事,偏生贾赦只好斗鸡帮凶,贾政唯爱酸文歪诗,三人互相冷暄几句便都没了话。

一时呆坐在那里,贾政只好想方想法找些话头。

见实在无话可说,贾政只好道:“却不知牛兄这回来是为何事?”

牛继宗五大三粗一个人,坐在贾政外书房精巧的小交椅上正不自在,只感到又小又不硬朗,正想开口说一说什么也好分分神缓缓自己身上的酸痛,忽闻声贾政开口相问,便忙回了。

本来却是昨日晚间老国公夫人提出来的主意。

牛家老太太姓金,这日才用了晚饭,正大家围着说说话,金老夫人便想起一事来,开口问道:“本日可是四月初二了罢?”

牛继宗的夫人江氏恰巧闻声,便开口笑道:“正是四月初二——老太太可是想起玚哥儿了?”

二舅牛继祧的夫人钱氏也正在此坐着,便也道:“可是呢,眼见着已经快要礼部试了罢?玚哥儿先前说要下场的,如今也不知是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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