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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1/3)

那小厮将将把一句话说完, 便感到身上王夫人的眼力重逾千斤, 忍不住将蓝本就低垂的身子压得更低了些,瑟瑟抖道:“现下宫里来的老内相正在荣禧堂等着,还、还请老太太、太太示下。”

贾母早在他进来时便直起了身子, 此时就在榻上扶着鸳鸯的手立了起来, 一字一句清楚道:“老二家的, 你这是欢乐糊涂了!”

王夫人刹那苏醒, 慌张抬头看了一眼贾母, 努力按捺下心中翻滚的不著名滋味, 转向王玚委曲一笑:“是,老太太说的是, 我先时一时没从老爷的事里头回过神来, 忽又闻声说玚儿得天之幸,不免就兴奋地过了头——玚儿,你体谅你姑母一片心意,也是替你兴奋。”

王玚及四周众人早在那小厮进来传信言说是圣谕时就立起来听着, 宝玉早在王夫人失态时便静静溜至贾母身旁, 正拉着贾母的手偷眼往这边看。

此时见王夫人这样说, 立在下首的三春表情不一,却都暗暗低了头不说话, 唯有黛玉忧心王玚年轻气盛,让王夫人下不来台, 届时众人脸上都不好看, 才从袖子下静静伸出手来, 轻轻拉了拉王玚垂下来的广袖,王玚轻轻摆手,示意黛玉不要担心。

这才上前两步,微微笑道:“姑妈的心意,玚儿自是领的,也是您平日深居简出,所以乍闻得两件喜事儿,不免有些激动难耐之情——旁人或有误会,传些闲言碎语出来,玚儿却省的。”

贾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又连声道:“亲家公子说的是,你姑妈这是平常吃斋念佛,心情清净惯了,你又是她挂在心上挂念的人,所以才这样,你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确,还有谁能误会?咱们一家子,不能让底下人传些不知好歹的话出来!”

王夫人面上这才见了笑意,或是认为贾母又将这事兜下来,或是认为王玚毕竟是顾及她这个作姑母的脸面,便对那小厮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带玚公子过往!难道还要叫内相等着!”

那小厮这样气象里也出了一头一脸的汗,闻声这话如释重负,忙回道:“是,太太说的是。”

又向王玚警惕道:“玚公子,请。”

王玚向屋内众人团团一揖,笑道:“既是这样,老太太、姑母,玚儿先往了。”说着,还不忘向回过神来的黛玉递了一个眼色,叫她放心。

贾母闻言忙道:“应当的,你往罢。”

王玚又是一拱手,这才随着小厮过往了。

屋内贾母见王玚已走出房门,便压着鸳鸯的手坐下,刚刚做给王玚看的好脸色又阴森下来,只是顾忌着黛玉和宝钗在此,不愿让亲戚看了笑话。

她轻轻一按鸳鸯的手,鸳鸯会心,便先警惕将贾母扶上榻,又拿了一条鸭绒的薄被搭在贾母腿上,这才小声向底下站着的众人笑道:“姑娘们,也来了这么一会子了,老太太撑着精力顽了这许久,想是精力不济,姑娘们用了饭便自往罢。”

众人本就感到为难,闻声这话,探春见迎春一向不肯多言,惜春年岁又小,黛玉、宝钗都是外客不好说话,便忙自己笑道:“我们扰了老太太一早上了,方才还遣人送了点心,实在也不大饿,便不用饭了,还是出往顽一会子。”

凤姐儿本来悄声站在椅子后头,一声儿不出,生怕贾母、王夫人感到她看了笑话,此时方才站出来道:“嗐,姑娘们久不曾到我那里往了,平儿她们想得很,还时常叫我请姑娘们往顽一日,凑巧儿本日我来时,见那里炖的好肥鹅,择日不如撞日,竟是本日就请姑娘们到我那里往。”

探春等人忙道好。

凤姐儿便上前来拉着黛玉的手,殷切笑道:“林姑娘,我知道你从扬州来了,必定想个故乡的菜式吃,我那里有才送来的好虾仁,一点儿都不腻,干净得很,是我亲身瞧着他们挑的料子,你也往尝一尝,省得他们哄我,当我不识货呢。”

黛玉蓝本是想回往自己坐一坐的,闻言只好答应道:“承嫂子厚爱。”

凤姐儿更是笑得开怀,又向宝钗道:“宝姑娘,你也来,我那里也有金陵带来的好厨子,正经是会两手的。”

宝钗也答应了。

宝玉闻声忙从贾母身边起来,上来央道:“好姐姐,也带我一个。”

凤姐儿忙道:“如何能忘了你?早准备下你的了。”

见众人都答应,凤姐儿便向鸳鸯打一个眼色,带着姊妹们和宝玉浩浩荡荡往自己的院子里往了。

鸳鸯笑着送她们出门,赶在正房门口还吩咐道:“等老太太歇好了,姑娘们再到这里来。”

众人忙答应了。

鸳鸯看着他们一行人出了院子,这才转向屋内,悄声将立在屋子里和廊下的丫头媳妇们四散开,自己迈步却往屋子里,回贾母一句,“都好了。”

才立在廊下,紧守着门,不让人进往。

屋内王夫人战战兢兢立在地下,垂头羞愧道:“老太太,是媳妇莽撞了。”

贾母也不歪着了,自己奋力一撑扶手,支起身子,就将手边的一个装满了水的水晶囊大花瓶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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