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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穹顶下的阴影 2

晴空万里之下似乎下着一场暴雨。

由四面八方涌来的雨声戏弄着沐浴阳光的人,很奇怪,难道是谁的恶作剧在天顶放一曲雨的旋律?

但在这座六星镇中诡异的事不止这一桩。

不知道这座小镇的真正名字,只因其房屋树木的布局由上空看下来呈六角星故此命名。

镇子中的三十几间房屋多半无人居住,无人居住的房屋周围栽满油蜡树。油蜡树本该春绿、夏盛、秋黄、冬落,可在这座六星镇中感觉不到季节的更迭,油蜡树也因此常青。

这是第二桩诡异的事。

一个三十上下的女子坐在屋前的秋千椅,她的膝盖上趴着只短毛猫,猫很听话,听话到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能通人性的地步。如果和这只猫的眼睛对视会觉得有一个人类的灵魂被桎梏在这双眼睛中。

女子叫做陈前嘉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叫陈前嘉叶,只因周围人都这么称呼,并且穿的白衣服正中印有大大的“陈前嘉叶”字样。

失忆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犹如一觉醒来对周遭的一切感到陌生,然后更陌生的人蹲在床边,抓起你的手轻柔的说“醒啦,别害怕,你失忆了。”

关于过去的记忆被在六星镇中的经历所取代。

大太阳下看不见摸不着的滂沱大雨似乎停了,短毛猫翘起尾巴指向东方。

是邻居,汪居里小姐。

汪居里小姐有一张美脸,不光有张美脸,有次她帮陈前嘉叶洗澡,那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点瑕疵,身体美的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在身体美的映照下,其心灵更美。

在陈前嘉叶醒于六星镇的初期头痛欲裂,浑身酸痛,时常大小便失禁且伴有严重痉挛与呕吐,每次每次都是正走来的这位汪居里小姐照料的,所有秽物汪居里都会用一白一红两块毛巾处理掉,并将她泄出这些秽物的地方仔细擦抹干净。

偶尔陈前嘉叶瞟向床边的汪居里小姐时,居里总是笑的。

短毛猫跳下膝盖钻进片灌木丛,汪居里在秋千椅坐下,递上午餐。

午餐是一种以豆类制成的糊状物,有时粘稠有时稀烂,没有肉但隐隐飘出肉香。

嘉叶称其为“豆糊”。

从醒来起她就一直在吃豆糊,从没有见过别的任何食物,而这豆糊有个特点,只要进到口腔它就会像有生命力的益生菌般不管不顾的冲进食道,直抵胃袋。

这是六星镇的第三桩诡异的事。

汪居里看嘉叶将豆糊吸完,又笑起来,她不是哑巴但不常说话,她的声音就如万籁俱寂中的知更鸟般叫人过耳不忘。

两人安静的坐在秋千椅上享受阳光,不经意间陈前嘉叶淌下泪来。

午后汪居里陪着陈前嘉叶在镇子中散步,从家出发无论向东南西北哪儿走,走一千五百步后必定瞧见护镇河,那河不知多深但有一百来米宽。

河水流淌平缓,偶尔有油蜡叶和死鸟的尸体飘过。

嘉叶东南西北四面的河都见过但从没见过过河的桥,那这条河带给人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请勿跨越。

河边有个钓鱼的老人,蓝衣短杆红桶,他可以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站立好几小时只为等鱼上钩,而嘉叶俨然成了老头的幸运女神,因为只要每次嘉叶出现,鱼必定上钩。

屡试不爽,这是六星镇第四桩诡异的事。

老头将鲫鱼抓在手上,卸下鱼唇的钩子,没想到手一滑鱼掉在泥上,鱼却像毫无生机的一动不动,老头一脚踩住而后捏起鱼尾扔进红桶。

一抬头望见了不远处的嘉叶和居里。

居里向老头询问见没见到启后北斗,老头摇摇头面无表情的只关心自己桶里的鱼。

看来启后北斗没来这儿,居里转过脸询问嘉叶的意思。

“再找找吧。”嘉叶回应。

于是两人继续散步,镇子不大除了几十座大小相似的房屋外没别的建筑,要找一个人并不难。

果然在嘉叶数步子数到第五百步时望见了启后北斗的身影,他正靠在一块圆形石头上用一根树枝做笔在地上画画。

这么看去就像一只坐着的乌龟。

嘉叶小跑向他态度比对待汪居里热情的多。

启后北斗二十五六,一张不容易老的稚嫩的脸,同为在六星镇醒来的人,无论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况都要比嘉叶好得多。

嘉叶脚尖指指地上的画,像在问画的是什么。

泥上一串又一串螺旋上升的梯子,正是北斗的画作,北斗称其为“基因塔”。

“基因塔?是什么意思?”

北斗摇头,“脑子里突然有了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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