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袭(1/2)
1949年的四月,南京的消息传到上海,我和周围的所有人一样,震惊了。[&][].[].[]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世道变了,天变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这一结局,年初开始上街吃碗馄饨就得花个千万法币才行,所有东西一天比一天贵,买个馒头都得带上一捆钱,至于擦屁股的草纸根本不需要买,直接用法币替代算了。
正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孙头斗不过袁大头。
“东子,这是三十块袁大头,去台湾了可能用的到,心收好了。”嬢嬢(姑妈)往我手里塞了一条红纸包好的银元条,我犹豫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我眼睛有些闪躲,不敢看嬢嬢的眼睛,把东西放好,点了点头。不自觉的低下头打量了一下手中的一张油纸,上面清晰写着“华金轮船票”五个繁体字,无奈叹了口气。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我手中的船票是昨天上午由分局长秘书亲自送来的,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特别的任务,准确的,是一个容不得商量的死任务。
“护送金华轮去台湾!”
没错,我手中的是一张通往台湾的船票!这可非同可,如果拿到市面上卖,至少可以换回十条大黄鱼来,而且有价无市。
观察当时的局势,一旦去了台湾,估计回不来了。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任务蹊跷的很,疑点很多。不过我暂时沉浸在可能永远离别亲人的痛苦中,没什么情绪仔细推敲。我只当是上级对我们(我可不相信这么大的护送任务,上头就派我一个人来做)的信任和器重,毕竟外面有的是削尖了脑袋想上船的有钱人。
对了,忘记提我的职业了,黄浦区的一个警察,手上没啥权利,只比市井瘪三好一点。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隐藏身份,就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底层办事员。这个军事统计局还有另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军统!
不错,我是一个潜伏着的底层特务!
这才是我不敢违抗分局长秘书下派任务的真正原因,要是敢个不字,那我这回去的就不是台湾了,而是地府。
作为一个长时间(其实加入军统也才一两年)没有被激活的特工,我对自己的这一身份一直不感冒。
“走了以后,嬢嬢把我的那些证件都烧了吧。”我认真的道。口中的证件自然是一切有关我军统特务身份的证明,万一被**发现了,嬢嬢可能遭到麻烦。
“放心好了,我自有安排。”嬢嬢意味深长的加了句:“反倒是你,这一路务必多加心,有些东西很危险,不要随便碰。”
我当时没把她这些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年长的嬢嬢对我的关心,后来发生的经历才让我真实感觉到嬢嬢口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其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怀疑起了嬢嬢的身份来。当然这是后话。
看着面露憔悴的嬢嬢,我还想些什么,可是该的和不该的都在离别前一天完了,现在反而没有了言语,我简单的鞠了个躬,背起帆布包,告别了这个抚养了我近十年的亲人。
没几步便踏入了迷茫焦虑的人群中。
我没有回头看她,我不知道年近半百的嬢嬢此时是什么表情,自从三年前姑夫离奇死亡后,嬢嬢几乎是我唯一确定还在世的亲人了。百步后,我微微湿润了眼眶,终于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可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矮身影,她显然悄悄离开了。
“哎,乱世啊。”我感慨而无奈,幽幽的往前走着。
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步行了近一个多时,终于来到了熟悉的外滩。一艘大型货轮停靠在海关大楼前的码头,此时人头攒动,一担担看起来极为沉重的货物流水般运了进去。
四五个身材彪悍的水手抡圆了胳膊,尽职的维持着秩序,把有票的人请到甲板,没票的撵走。喝骂声不时传来。
“这就是华金轮了,中联轮船公司的豪华货轮。”我眼睛眯了起来,用货船运人,在现在早已不是新鲜事。
呜呜……
随着汽笛长鸣,黄浦江翻滚中,几艘军艇巡视过去。
实话,看着那么多想要离开却不得,只能怨天尤人的人的无助眼神,我竟生出了一丝得意。人果然是爱比较的动物,丑陋而真实。
往前走了几步,刚要挤进人群,忽然前面一阵骚动,被推出一个瘦弱的约莫五十岁不到的男人,贼眉鼠眼,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赤那,谢老三,别以为你当上个破船的大副就吊了,想当年你给老子我擦屁股都不配!你反了天了,居然撵老子下船!”这个男的色厉内荏的低叫几声,结果人群里挤出一只黝黑大手,擦着男人的脸颊用力划过,力大势沉,差点打个正着。男人吓了一跳,连忙灰溜溜的闪出去几步。
“徐赖,你当初把我害得多惨,我可不会忘记,这次正好被我撞上算你倒了八辈子血霉,只要有我在,你打死也别想上这船!就你这杀人放火的青帮老底,等着挨共军花生米吧,哈哈哈。”人群里面一个光头水手露头大笑,狠辣的竖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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